美軍空襲伊朗格什姆島為何選在美國中期選舉之前?
美軍於11月2日襲擊了伊朗最大島嶼格什姆島,此次襲擊是華盛頓近幾周來秘密進行的一系列有限打擊行動中的最新一次。 外界早已普遍預測,美國總統特朗普(Donald Trump)大概率將在11月3日(北美時間)中期選舉結束後對伊朗恢復空襲,但大多數分析家對其偏選在中期選舉投票日前夕匆匆發動一次“有限的”襲擊感到困惑。 從目前得到的各方消息分析,這次襲擊不論規模、烈度或造成的損失均相當有限,伊朗國家通訊社IRNA報導稱,島上聽到五次爆炸聲接連不斷,一些居民報告說看到兩架飛機在島上空飛行。美方掌控官方相關資訊發佈權的美軍中央司令部(United States Central CommandUSCENTCOM),對此緘口不言,一些據稱來自官方的知情者則將近幾周美軍所發動的類似襲擊(本次實際上是這類襲擊幾周來規模最大的一次)描述為防禦性質的,目的是阻止伊朗自由襲擊霍爾木茲海峽的商船。霍爾木茲海峽是石油運輸的重要通道,自2 月下旬戰爭爆發以來,該通道基本上已被封鎖。 這些消息人士指出,美國官方尚未公開宣佈此次襲擊,以免發出任何恢復大規模作戰行動的信號。 那麼,特朗普及其戰爭決策團隊何以出人意料地偏偏選在美國中期選舉投票前夕(不考慮時差因素只隔一天)發動這次襲擊? 首先,特朗普是個性十分執拗的人,儘管他因經常看似毫不在意地收回自己“此路不通”言論,甚至因此得了個“TACO”(墨西哥卷餅)的諢號,但事後複盤往往會驚覺,他的TACO不過是暫時“點刹”,抵制風頭一過就會反復重試且樂此不疲,“邊境牆”、“選舉舞弊”、“加拿大是美國第51州”等著名“南牆”他都是一撞再撞,從未真正死心。同理,他對伊朗的打壓執念、因自己內心極致偏袒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Benjamin Netanyahu)而內塔尼亞胡又執意針對伊朗而凝聚的對伊朗動武情結、他“極限施壓”的習慣性套路……諸多支持其“反復撞南牆”血脈發作的因素薈萃在這一問題上,足以支撐特朗普冒險選擇在中期選舉前夜發動一次這樣的襲擊。 其次,就在美國中期選舉前夕,以色列於10月27日舉行了議會選舉投票,儘管表面上內塔尼亞胡領導的利庫德集團繼續成為議會第一大黨,以利庫德集團為核心的聯盟繼續成為議會席位最多的聯盟,但聯盟中素來作為“造王者”(Kingmaker,指自身雖無法直接取得政權,但其擁有的關鍵席次或影響力能夠決定由誰上臺執政的政黨、組織或個人)——幾個極右翼猶太複國主義小黨卻在選後喪失許多席位,相反,代表猶太籍巴勒斯坦人的政黨取而代之,佔據了“楚地雖輕、得韓者重”的地位,事實上內塔尼亞胡已很難在如此困境中成功組閣,其繼續留任的出路除卻用“猶太人不應與阿拉伯人結盟”的“道德綁架”掣肘對手聯合猶太籍巴勒斯坦人政黨成功組閣,從而觸發再次選舉,就只有將水攪渾後寄希望于反對派聯盟分化,從而讓局勢向對己有利的方向轉化。而這兩條希望均有些渺茫的出路走通的關鍵,均在於強調“以色列存在生存與安全問題”——這就需要借對包括伊朗在內的“猶太公敵”挑起衝突生事,自己動手未免“持相難看”,讓特朗普和美國出手就再自然不過。以特朗普特意冒天下之大不韙在中期選舉和以色列大選前明確“站隊”內塔尼亞胡“的執念,特朗普這點忙還是願意幫的,內塔尼亞胡時間視窗迫在眉睫,由不得特朗普按原計劃把對伊朗的襲擊拖到中期選舉之後。 第三,對伊朗的此次戰爭是冷戰後美國歷次對外戰爭中本土支持率最低的,不但反對黨和“路人”,甚至核心支持者中也應者寥寥,就在此次襲擊發動前、特朗普“吹風”將在中期選舉後“儘快”恢復對伊朗軍事打擊後,包括國務卿魯比奧(Marco Rubio)、副總統萬斯(JD Vince)在內多位核心決策人物先後發出不同聲音,如萬斯就在上述“吹風”甚囂塵上之際公開對和伊朗達成協定表示“樂觀”,在這種情況下,習慣於掌握“話事主導權”的特朗普希望借提前發動襲擊重掌相關話題的“發牌者”資格,並通過親自掌握襲擊的分寸,將戰與和、如何戰與如何和的主動權牢牢把控在自己手中——至少他可以這樣自己說服自己)。 正因如此,此次搶在中期選舉投票前夕匆匆發動的對伊朗襲擊僅僅“點到為止”(事實上同樣戰和兩難的伊朗方面也心照不宣地僅僅“意思意思”虛晃一槍就暫且鳴金收兵),且幾乎在美方證實發動此次襲擊同時,“喊打喊殺”的特朗普又耐人尋味地公開宣稱,他相信美國與伊朗當局達成協定是“有可能的”。 普魯士著名戰略學家卡爾.馮.克勞塞維茨(Carl von Clausewitz )在其代表作《戰爭論》(Vom Kriege)中斷言“戰爭是政治的繼續”(Der Krieg ist eine bloße Fortsetzung der Politik mit anderen Mitteln,《戰爭論》第一卷第一章第二十四節),此番美軍搶在中期選舉前空襲伊朗最大島嶼的一出恰如其分地印證了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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